“单从这个规模与整体布局、功能而言,这个文化中心在佛山市达到一流水平。”本月初,以省一级文化站标准打造的高明杨和文化服务中心揭牌,市民凭身份证即可实现全市图书自助借还,一台数字读报机阅览全国报刊。此外,还有舞蹈、书法、美术等公益教育……高端文化设施,现代化自助服务,让佛山市图书馆副馆长黄百川由衷点赞。
在高明,像杨和这样的省级综合文化服务中心已实现镇(街)全覆盖,其中明城镇、更合镇、荷城街道为省特级综合文化服务站。去年7月,高明区提出以两年时间打造九大重点工程,在全区基本建立覆盖城乡、服务均等、优质高效的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一年来,面对财政支付能力不足、城乡发展失衡等现实挑战,高明区从顶层设计上整合区、镇、村三级文化资源,着力于基层公共文化服务的双向互动精准供给,走出了一条“以文化人”的高明善治之路。
高明 特色
从生硬配送到双向互动精准供给
每日傍晚7时30分,更合镇合水社区居民叶继花会依时走进粤中纵队文化广场,与近90名舞友唱唱跳跳,消遣饭后时光。在广场不远处,有老者抚摸着村落文化宣传墙,给孙儿讲文化,也有一群小青年在篮球架下挥汗如雨。自去年底合水社区建设“十分钟文化圈”示范村以来,像这样热闹的晚上已是常态。“家门口就有一应俱全的文化设施,男女老少都能找到钟爱的休闲方式。”叶继花说,这样的文化获得感在过去是不敢想的。
叶继花正经历的,恰是高明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日臻完善的历程。2015年7月,高明立足公共文化设施网络建设、公共文化服务供给、公共文化服务与科技融合发展、公共文化服务社会化建设等7方面的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以“城乡十分钟文化圈工程”、公共文化服务配送工程、历史文化兴盛工程等九大工程,扛起文化惠民大旗。
居民只要从家中出发10分钟,就能找到合适的文化活动场所,且场所文化设施齐备服务便捷。文化惠民的实现,首先是文化硬件的投入。
高明区文化体育局副局长刘思敏认为,高明地域宽阔,偏远地区容易陷入文化孤岛之境,十分钟文化圈让基层居民“足不出户”,尽享文化红利。此外,高明执住基层牛耳,2015年率先推行6个基层综合型文化服务中心,孕育出对川村、深水村、合水社区等一批比肩城市社区的基层文化服务中心示范点。
如同叶继花体验以舞交心的斑斓生活,高明市民对公共文化变化的最大感受,莫过于“菜单式”订制文化服务。7月12日,海天(高明)调味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向高明文化部门“订单”后,区舞蹈协会老师亲赴现场,手把手教舞姿、授经验,同时,公益培训品牌“学舞堂”培训点进驻海天,为企业开展常态化舞蹈培训。
高明摒弃粗放式文化供给模式,创新性开展“菜单式”双向互动文化服务,贴近企业、村居需求,实现文化服务更精准地供给。“双向互动式的文化服务,更有针对性地对基层镇街、村居、企业提出基层文化需求,进行个性化定制,更好地贴合实际提供服务。”广东耀银山铝业有限公司工会主席陈均说。
有了较为完善的公共文化设施和创新性文化服务模式,高明逐渐锻造出文化品牌。广佛肇千人舞会、高明最美歌声、魅力大舞台、文化周末、粤剧高明等品牌活动逐渐深入人心。
高明 路径
“文化+”与众筹引领文化共建共享
2015年12月,文化部部长雒树刚在考察高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时,盛赞高明文化中心及基层文化设施、文化队伍的建设情况,认为高明在全国同类城市中位居前列。众所周知,与禅南顺相比较,高明公共文化服务受财力不足、人才引进难等多重困扰。高明凭什么走出全国具有示范性经验的路子?
回答这个问题,要回到2012年,高明区与中铁集团合作斥资8亿元,大手笔、高标准打造高明区文化中心与体育中心,短时间内大大提升了高明文化场馆的硬件水平。其中,高明体育中心与文化企业巨头佳兆业集团“联姻”,尝试公共大型体育场所所有权、管理权与经营权分离,以第三方企业运营,助场馆走向专业化与社会化。“高明在有限财力条件下,文化、体育中心的建设运营采用市场化模式,引入社会资本,有效缓解了财力压力以及场馆发展前景问题。”高明区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管雪表示。
显然,在公共文化投入上,高明正由传统的政府单一投入模式,走向以政府保障为主,政府、企业、第三方等多方投入格局。在刘思敏看来,资源有限的背景下,高明不再局限于单个部门独力发展,转而以“文化+”理念,统筹宣传、团委、教育、工会、旅游、科技各方资源形成合力,最大限度地提升文化服务供给。
今年元旦,美的·鹭湖森林度假区开门迎客,在“文化+旅游”双重推手作用下,该项目植入白鹭湖生态文化元素、越野车文化、水上高尔夫文化,新鲜的文化旅游体验,极大地拉升了人气,度假区月均揽客5万人次,由此成功推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发展。
在高明,资源整合效益不仅体现在大型文产项目上,对高明偏远乡镇地区而言,公共文化服务创建资金不足,文化阵地不够,基层公共文化服务进程步履维艰。能否盘活现有资源,成了公共文化服务“最后一公里”的进退之路。为了创办文化中心,有的村居把闲置的晒谷场、祠堂腾出,有的村居甚至主动腾出办公区域,用各种办法整合可利用资源,扩大延伸基层文化阵地。
高明公共文化服务的双向互动还体现在基层文艺活动“百姓编、百姓演、百姓看”。区文化部门以“学舞堂”、书画艺术沙龙、舞蹈沙龙、私伙局、少儿合唱培训等常态化基层文化活动为载体,及时发掘有潜力的基层文艺工作者和文艺素材,并协助编制成文艺节目,实现公共文化的共建共享,也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基层文化人才紧缺的困扰。
这种广撒网“种文化”的方式成为本土文化精品的源头活水。对于大型的文娱节目,高明运用“文化+互联网”思维,探索“文化众筹”。以高明“最美歌声”第一季歌唱大赛为例,主办方通过官方微信、网站等信息平台向社会公开发布方案、筹集活动资金、志愿服务等所需资源,调动全社会力量,众筹资金近90万元。
从文化硬件到文化产品的资源整合模式,正悄然改变着高明现代公共文化体系的广度与深度。数据显示,高明区、镇(街道)、村三级公共文化设施室内总面积约10.6万平方米,每万人拥有公共文化设施面积超过2500平方米;组织举办文艺演出、读书会、公益数字电影、艺术展览等各类公共文化活动330多场,惠及群众近13万人次。
高明 启示
“以文化人”凝心聚力推动基层善治
纵观高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提质之路,是从文化硬件投入的多元整合,到文化软件的双向互动精准供给,进而形成文化龙头品牌的过程。在财政不宽裕的条件下,高明走出了一条极具特色的公共文化服务社会化、多元化探索之路。
“新型城镇化,核心是人的城镇化。城市现代化,关键是人的现代化。”6月23日,在佛山市城市治理大会上,市委书记鲁毅指出,佛山需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推动城市发展由城市升级向城市升值,再到城市治理现代化的大跨越。没有镇、村现代化就没有全市的现代化。事实上,高明构建现代化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正是致力于“人的发展”、“人的提升”,通过“以文化人”,凝心聚力,推动基层善治。
正如每晚在更合镇泽河村响起的花鼓调吟唱。早在2008年,区镇村三级挖掘泽河村古老文化,重新包装整理花鼓调非遗文化,搭建非遗传习所。2012年,高明区花鼓调成功申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村民欢呼雀跃,涌现不少年轻人争相学习传统老手艺,村民开始不比分红,比泽河村文化内涵现象。“整个村里民风淳朴,大家出行文明,村人文化自信与文化自觉都上来了。”更合镇泽河村委会妇女主任麦柳艳说。
泽河村的“文化红利”不是一个孤例。在杨和对川村,一场广场舞打破了村民对外来工的偏见。2015年,对川村在外来人口集中地创建“十分钟文化圈”,农家书屋、文化广场、星光老人之家、孝德文化长廊相继进驻,成了每晚本地人与外来务工者休闲好去处。“以前我们和外来务工者老死不相往来,更别提友好相处了。”村民夏焕清说:“现在大家玩在一起,运动在一起,逐渐地高明人与新高明人已不分彼此了。”
站在创建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示范区风口,高明正谋划“文化高明”三年行动计划,将计划逐步建成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综合性文化产业强区,城市形象及区域价值提升,构建历史文化景点与当代文化精品交融的核心区。
“随着新型城镇化步伐加快,农村人口往城镇迁移,城乡发展与文化资源分布不平衡。”高明区文化体育局局长陈鹏生表示,目前高明区文化部门已把重心下沉基层,以村(社区)建立综合文化服务中心,打造成文化服务高地。“从整体概念上,充分增强提供公共文化服务能力,让居民在身边便可免费接受公共文化服务,从内容上加强传统文化传承与熏陶,打造‘城乡十分钟文化圈’。”
“文化高明”的梦想仿佛触手可及。然而,在新型城镇化步伐加快及文化需求品质化、多样化的当下,高明仍需要进一步激发创新思维,固化提升示范性经验,跳出资金和人才深井。
今年,高明设立100万元的文化产业发展专项扶持资金,成立文化产业协会,推动与培育了子昊钢琴、世纪钱币博物馆、960创意产业基地等一批民营企业发展,丰富公共文化服务供给。“高明文化产业企业近600家,光靠政府给哺可谓杯水车薪。”高明一位文化界资深人士直言,对公共文化服务建设,高明有常规性保障机制,但亟待建立完善刚性稳定的多元投入机制和民间资本参与公共文化建设的回报机制。否则,难以在文产品牌示范路上走得更远。
“只有前期投入一定的撬动资金,通过文化设施硬件做基础,挖掘潜在发展空间,才会吸纳更多的社会资本有信心参与其中。”中山大学非物质文化遗产学博士研究生谢中元把政府撬动资金比喻为盛装待嫁的女儿,“打扮好了才能嫁得好”。
专家 观点
调动民间参与度 引进文化人才
对于高明整合资源提质公共文化服务,中山大学公共传播研究所研究员林景新十分赞赏,认为高明已拥有一套比较好的公共文化服务方法,但也应充分调动民间资源,引进更多优质文化人才。
“俗话说‘藏富于民’,在财力不足的情况下,民间参与度的高涨可调动更多的资源。”林景新提出,公共文化服务建设不仅受财政预算额度影响,也与民间参与度等因素息息相关。对此,政府可通过引进民间资本的方法,想方设法争取企业的支持、个人的踊跃参与,让高明的公共文化服务重新焕发起勃勃生机。
同时,林景新建议,高明可利用“互联网+”思维,在硬件设施数目少于其他区的现实状况下,结合时下年轻人易于接受的互联网方式,进行公共文化的大范围传播。如可适应年轻人阅读模式的转变,考虑建设网上图书馆,或筹办起微讲坛、微讲座等新颖的公共文化服务内容。“‘互联网+’的方式预算不高,从效果上又能让百姓真正受益,让文化成果实现共享。”他说。
而在文化人才引进方面,他认为高明除应有区域吸引力外,也应为文化人才提供良好的平台。“地方应有灵活的应对机制,不要用硬指标去招进文化人才。”林景新提醒,高明可打破旧有的人才招进模式,不限定在高校招进人才、不限定学历等硬指标,考虑从中考、高考就着手建立一系列的人才培养计划。
记者 观察
公共文化 要“输血”更需“造血”
与中国大部分城区一样,高明城乡差距明显,因为经济发展、人口密度、交通等客观因素存在,位于高明边陲的更合镇、明城镇等地域,文化人才、资金吸引力不足,文化队伍素质偏低,公共文化资源空间配置上的“结构性失衡”,是高明实现公共文化服务普惠、均等化的最大掣肘。
深谙此道的高明,把文化发展重心延伸至基层,以四个镇(街道)文化站、选定11个村居综合性文化服务中心创建示范点,以点带面辐射农村公共文化服务建设,方便偏远、零散的农村居民、企业员工同步享受文化服务均等化。更值得称道的是,高明创新以“菜单式”文化供给,聆听不同年龄不同层次群众的诉求,打破统一配置强硬文化供给的惯性思维,实现了公共文化有效供给。
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公共文化资源向落后地区倾斜过程中,高明除了重视改善区域硬件设施,亦需重视“造血功能”的培育。文化部门不仅要用力,还需用巧力,挖掘本土历史人文资源,打造本土文化品牌,在尊重文化多元性基础上,推进公共文化服务发展,即发展“一村(社)一品牌一特色一活动”,在农村独有的文化品牌支撑下,逐渐扩大文化发展体系,从而提高群众文化自信与文化自觉,真正做到“以文化人”。
如今,高明创建国家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示范区的冲锋号已经吹响,高明应思考如何回归原点,做好公共文化服务多元长效投入的顶层设计,通过政府规划统领和民间资本双轮驱动,优化城乡和不同群体间的公共资源分配,不断推进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现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