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佛山古地图的地理表达

发布时间:2020-05-07 14:16 来源:佛山日报

  

“佛山镇”石额残件,据省鉴定站专家考证,是清代的物品,当时立于汾江码头附近。该石额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由佛山市规划城建档案馆发现并收藏。

  “千言万语不如一张图。”

  近年来,我国多个大中城市出版了城市古旧地图集,作为总结城市发展脉络、解读城市历史变迁、探究地域历史文化的基础性资料。2019年,佛山市规划城建档案馆和佛山市测绘地理信息研究院历时四年收集、编辑的《经纬乡邦——佛山古地图集》出版,让大众穿越500年感受历史变化的脉动,探秘不同历史时期佛山的城乡面貌和政区沿革关系的同时,发现佛山人在地图测绘发展历程的突出贡献。佛山历史文化丛书作者库成员、中山大学历史系博士吕子远担任该图集主笔。

  从简到精《顺德县志》创南粤先河

  “收录在明《永乐大典》中的《广州府南海县之图》,可以说是现存最早关于佛山地区的地图资料。”吕子远介绍,纂录佛山古地图集期间,共收集到明代至今有关佛山的地图400余种。

  现代人有各种卫星定位,地图精准到米,这是古人想都不敢想的。翻开《经纬乡邦——佛山古地图集》,第一张图《广州府地理图》 出自明嘉靖十四年(1535)版《广东通志初稿》,虽然可以看到广州、增城、东莞、南海、顺德、三水等至今仍在沿用的地名信息,但绘制的方式与现代地图可谓相去甚远。例如,图中的广州府治所在——广州城被夸张地放大,府内的贡院、城隍庙、孤老院等建筑物以小长方形逐一标出,而广州府境内其他县则按照方位绘制,实际面积比例无法体现,仅用相似的圆形便勾勒出各个县境的轮廓。

  吕子远说,明代方志地图受到绘图条件制约,比较粗略,精度也不高,这种不完整的守令图在清代中期前的广东方志中一直占据主流。

  一种颠覆传统的绘图方法在晚明开始酝酿。万历年间,归善人叶春及受到当时罗洪先《广舆图》的影响,在参与《顺德县志》修纂过程中,利用“计里画方”和实地测量的方式绘制了四十余幅顺德县图,极大提高了地图的精确度,让后人有机会一窥明代顺德县下都堡及各乡的地理情况,在当时广东方志中尚属首例。

  在吕子远看来,《顺德县志》的地图绘制能够取得突破性发展,一方面得益于当年为推行“一条鞭法”而对全国土地清丈的实测数据,另一方面也反映地方官员企图掌握田亩数据的尝试,以便为征收赋税服务。但因为朝代的更迭,这种追求精确的地图绘制方式未能得到持续发展。

  兼采中西 现代地图绘制先驱邹伯奇

  中国古地图的绘制发展史上出现过不少代表性人物,如裴秀、贾耽、沈括、罗洪先等。晚清时期,南海人邹伯奇研究出用曲线表示经纬线的地图画法。他说:“绘地难于算天,天文可坐而推,地理必须亲历。近人不知古法,故疏舛失实。因考求地理沿革,为历代地图,以补史书地志之缺。”邹伯奇根据地球为球形的认识,“以圆绘图”,注意经纬度成“半径与余弦之比例”,此种绘制地图的方法,在当时的中国是很先进的。

  邹伯奇改绘的《皇舆全图》(全国各省图),是清代有名的地图,而他率领弟子绘制的《广东省地图》《浔冈州地图》《续修南海县地图》等,都是以实际测量的数据按比例绘制而成。由其负责地图测绘的《续修南海县志》成为最能代表清同治年间广东地图测绘最高技术的方志地图。《经纬乡邦——佛山古地图集》 共收录了26幅出自《续修南海县志》的舆图。

  邹伯奇还将他的地图测绘技术形成著述《测量备要》四卷,详细介绍了绘制地图的方法。

  吕子远说,《续修南海县志》是邹伯奇第一次把自己的测绘技术完整地运用在方志当中,实测与绘制历经四年寒暑才完成。《南海县图志说后跋》 记载:“辛未其间,人事牵率,稍濡时日,先生手书敦迫告诫,亟望其成,而深惧其不成。尝曰,吾成此图以为天下法也。”由此可知,邹伯奇对县志测绘工作倾注了大量心血,他希望通过自己的探索,用严谨的方法绘制一套精准详备、标榜后世的舆图范本,构筑科学的舆图测绘准则。尽管邹伯奇未能见到成书已离世,但其弟子按照受命共绘制出南海县境舆图150余幅之多,地图的精确率被后人称为“密合无间”。

  “邹伯奇绘制的《南海图》既代表着士大夫阶层绘图的最高成就,也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终结。”吕子远说,晚清民国以来,南海、顺德、佛山的方志再度重修时,选用地图的数据来源,已大多来自广东陆军测绘局的测量成果。不过,清宣统二年(1910)重修的《南海县志》,基本沿用了《续修南海县志》的全部地图,只是稍作添补。这恰好成为邹伯奇“成此图以为天下法”的最好诠释。

(责任编辑:关霭莹)